生于七十年代末期,成长于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我们,多数都有写信的经历。
人生中第一次写信,源自小学时期的一次跨省市交流活动。应该是小学三年级吧,老师拿来很多来自河南省某小学的信件,每人一封。分给我的信件,来自一个名叫郑璐的小朋友。她在一开头写道:不认识的小朋友:你好……以此开启了我们的通信生涯。似乎是断断续续通了一段时间信,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不记得什么时候,这样的联系中断了。但是回想起来,这真是一个既有意义,又很好玩的活动。
高中时期,“笔友”这一称谓很是流行了一阵。《女友》《少男少女》等等不同杂志,都把每一页的最下面一行,留给征友
信息。一般都是在杂志上交友栏目投稿,大概格式是:个人宣言+交友愿望+地址,比较时髦的话是这样:我是一个正在读高中的阳光大男孩,希望同样上高中的你来信!放飞你的信鸽吧!电台广播,也常常有类似的交友信息,听到哪个有意思的介绍,就手忙脚乱地记录下主持人所说的地址信息。
同宿舍有个很命苦的女生,父亲早亡,母亲患病,她自己因幼年烫伤,头顶留有伤疤,巴掌大的面积没有头发。记得那时,她就写信给电台,发布征友信息。于是,雪片似的信件纷纷而来。她没有时间回复那许多,好像还分给我若干个。我也很新奇地回复。不过当然没有什么后续,估计发出征友信的人,收到回信,却发现不是本人回复,应该会很生气吧。
之后,在高中大学,与初中时期的好朋友开始了长达五年的通信时光。那时候还没有“闺密”这个名称,不过我们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密友。
记得邮递员总是在下午到达,把寄来的信随手放在传达室前的纸箱里。我们下课后就会去翻找自己的,也把其他同学的一起捎走。闺密总喜欢在信封的背面写上五个大字:“谢谢邮递员”。我偶尔也会写。但愿小小的谢意可以给这些奔波劳碌的邮递员一丝微笑吧。
某日,整理出当年的信件,和闺密的通信最多,除去所有的信封,再一页页摊平开来,仍是装满了一个拉边袋。那么多那么多的文字,曾经的爱恨情仇,曾经的少年情怀,曾经的烦恼苦痛,就都凝结在这一页页信纸中。
厚厚的一叠,都是少年心事
我还记得那些沉浸于书写中的日子。在晚自习的教室中,在吵吵嚷嚷的寝室里,伏在桌面上,或是伏在叠好的被垛上。白天经历的大小事宜,琐碎的感悟,对往昔的回忆,都细细地写进信里。仿佛在昏暗的灯光或是烛火下,那些感受就特别细腻和真实。
也曾经写信跟心仪的男生表白,应该是通篇都是琐碎,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小心思吧。
还有与其他几个男同学偶尔的书信往来,让今天的我略有些诧异,无法想象当年通信的缘由。并不是非常熟悉的男生,那段时间过后,
生活中也再无交集,却也在信中倾诉心里话。如今看来,不免觉得有趣。就好比幼年的自己,不能想象父母也有过青葱岁月一样。
其中比较特别的,是与当年去庐山旅游认识的导游的通信。他的字很是漂亮。记得他说他的人生信条是:泼墨大写意,留白小题诗。后来每逢新年,还互寄过几张明信片。几年后却也不知所踪。
对方可能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
再一次大量书写信件的日子,是因为一段不能见光的感情。不知道那些信件的最终归宿,却也不能否认它们曾经存在。有一句关于天秤座的描述特别恰当。“天秤座,磊落而不光明。”的确如此。天秤座可能确实具有一种暗黑的坦荡,对我而言,不知幸或不幸。
你给我的第一封信
文字,一旦落笔在信纸上,仿佛就多了一份承诺一份执着一份坚定。不会褪色的墨水,把曾经的情感永远凝固在那一刻。无论多久之后,即使信纸已经支离破碎,即使已经沧海桑田,但是,那些话语依然存在。
时过境迁,如今的通讯方式,早已变得快捷而廉价。微信,在无数个表情包的衬托中,已经变得太过轻佻;语音,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早已随风而逝;视频,呈现的是变形的你和我。而这一切,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可以删除,完全抹杀。书信却永久存在,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把曾经的自己永远定格。你不能否认信纸上的文字,就好比,无法否认曾经的自己。不论是多么幼稚的情感,都真实的存在过。仅仅凭借这一点,书信的力量,又岂是微信电话视频可以比拟的呢。
不免,怀念那些书写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