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时任天津市政协主席、曾长期执掌天津政法系统的宋平顺,在被立案调查后“自杀身亡”。
在这场震惊全国的反腐风暴中,有一个人的名字曾被反复提及,他就是武长顺。
作为宋平顺曾经的亲密下属,外界普遍认为,武长顺与宋平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利益勾连颇多。按理说,宋平顺的倒下,很可能意味着武长顺仕途的终结。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这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政治地震中,武长顺竟然不可思议地涉险过关。不仅躲过了危机,更在四年后被提拔为副省级,全面接棒宋平顺,继续执掌着他深耕数十年的天津公安系统。
这位在天津公安系统深耕44年,曾被不少市民称赞为好人的公安局长,在接过权柄之后,却构建了一个更为庞大、更为隐秘的商业帝国——
这个帝国,比起他前任老领导,有过之而无不及。
1武长顺,1954年出生于天津河东区,16岁便穿上警服,从一名普通交警,一步步干到了天津市公安局局长。
对于天津市民来说,他是那个在电台《红绿灯》节目中,耐心解答市民疑问,甚至当场拍板解决群众诉求的“亲民局长”。
为了提升形象,武长顺努力获取学历和技术头衔,拥有工商管理硕士、工学博士、高级工程师等多个光鲜头衔,名下还有35项发明专利,甚至在某反映民警工作的音乐片中,他还亲自为其填词。
然而武长顺的真正面目,隐藏在他光鲜的形象之下。
根据调查,至少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起,他就已经开始利用权力,为自己的家族和亲信暗中布局,构建商业王国。成员包括他的亲兄弟、堂兄弟、亲家、女婿,以及极为重要的亲信杜全顺,和他的妹妹杜秀敏。
据《新京报》报道,这个商业帝国,几乎囊括了天津公安交管系统所有有利可图的领域,从交通信号灯、隔离护栏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和采购,到智能交通信息化系统的集成,从停车场经营到驾驶员培训,再到车辆检验和驾驶证办理等等。
武长顺权力所能触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其关联公司的身影,他们通过复杂的股权操作,将公权力带来的生意,巧妙地转移到私人的腰包。
2以天津正直交通有限公司为例,它最初是天津市公安交管局的下属企业。
然而在武长顺的运作下,正直交通经历了一番由公到私,再披上公家外衣的变脸史,股东名单中先后出现了与武长顺弟弟、堂兄有关联的华兴实业,以及与武长顺亲家有关的天直置业。
最终,虽然从名义上看,有公安交管局背景的联华集团是大股东,但通过华兴世纪和天直置业的持股,武长顺的亲信和亲属实际上已经掌控了正直交通65%的股权,成为了隐形实控人。
后来,正直交通改名正直智能,在武长顺担任交管局长和公安局长期间,成为了交管系统招投标的“中标王”。
仅2010年至2014年,正直智能及其关联公司就获得了10项政府采购项目,总金额超过了4000万。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半是定向的“单一来源采购”,即便是许多竞争性的招标项目,也没有其他公司参与,中标如同囊中取物。
而另一个大金矿,则是天津驾协及其衍生的“落户”制度。
据《财新》报道,武长顺曾亲自担任驾协会长,要求驾驶员强制加入并缴纳会费,还要提供驾驶证和车辆“挂靠”单位,否则无法上路。
这就催生了大量提供“落户”服务的中介公司,而天津市公安交管局自己的“三产公司”通达汽服,也参与其中。
该公司完全由杜秀敏控股的华兴世纪控制,每年依靠强制性“落户”敛财上亿元,完全是赤裸裸的权力变现。
3除了交通设施和驾培服务,武长顺的触角还延伸到了更赚钱的领域,其中天津天直置业的演变,堪称空手套白狼的经典案例。
这家以房地产开发为主业的公司,最初由正直交通出资大头,后经过一系列股权转让,彻底私有化,落入武长顺的女婿丁玉海手中。
而杜秀敏,则担任天津江胜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从房地产起家,迅速扩张到高速公路建设、石化仓储物流等多个高利行业,光是石化仓储物流这一个行业,每年就大赚几十亿。
杜秀敏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财富积累与武长顺深度绑定。
早在2000年,她就频频出现在与武长顺关系密切的华兴世纪、顺成实业、天直置业等公司的股权变更中,充当二传手或重要接盘方。
杜秀敏的商业扩张,与武长顺的权力巅峰期高度契合,算是武长顺隐秘商业帝国里,最耀眼的一角。
其实要说武长顺的这些动作有多隐秘,倒也未必,有关他的腐败传闻,早在2004年就已在天津坊间流传。
2007年,他的老上司、时任天津市政协主席的宋平顺因腐败畏罪自杀,武长顺一度被传接受调查,并鲜有露面。不过之后他不仅平安度过危机,四年后还升任副省级,全面接班宋平顺,其背后关系网的深不可测,可见一斑。
然而,再深的根基也难挡席卷全国的反腐浪潮。
42014年初,巡视组进驻天津,发现当地存在“国有企业大案要案频发,城市建设领域腐败问题突出”,“‘一把手’违法违纪案件多危害大”等问题。
7月18日,武长顺被免去公安局长职务,两天后被正式官宣接受组织调查。
而就在官宣前夜,武长顺的侄子武玉峰,还在疯狂挣扎,不但紧急转移2000多万的财物,还尝试销毁犯罪证据。
只是这些举动都是徒劳。
2015年,天津政法系统通报,武长顺案涉案金额高达人民币74亿多,且长期与多名女性通奸,并有多人为其生育私生子。 2017年,武长顺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和徇私枉法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缓,终身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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