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解构高官与美女的堕落生活...（[转帖）

憨头

! \2 C, o, A# I& M, R! w5 ]美丽的乡村：我拿什么来拯救你？
　　——最小的村官有多“大”
　　中国最小的官无疑就是村官。级别低得连股级都谈不上，但是，有时他们
　　的权力和势力却大得惊人。
　　凡是生活在乡村或曾经生活在乡村的人，甚至与乡村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
3 s: ?! X7 t' b" c　　人，与村官的接触和交往一定是一件艰难而又复杂的过程和场面，甚至会出现
0 X, m5 B) r3 O　　一百个人说出一百二十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勾勒出一百三十个不同村官的形象。
　　中国最为出名的村官可能就是天津大邱庄的禹作敏和江苏省的吴仁宝，
　　虽然禹作敏最后没能善终，但其能人形象是完全可以反映一类村官形象的。能
- q1 X3 ?! n; o/ Q% c　　人治村，能人政治，这是过去维系乡村正常运转的普遍规律。这些村中族中的
) U& n3 T' U7 k' B* r3 \　　能人，一般具有较好的基本素质，在本村本族中，具有较高的政治、经济、社
4 f" u/ r& j4 @. d* d- p6 k　　会地位，由于他们长期比较公平地治理乡村，铸造了这些人钢铁般的崇高威信，
/ G* f* Y0 V! K# S　　当今的任何一位政府官员包括美国的奥巴马、“中国台湾”的马英九等政治精
" \& P; A+ R3 P　　英的威信和实力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 ~; t; K% \- `% p" d3 P9 Z　　纵观乡村发展历史，其实就是一部村中能人或族中长老各领风骚数年的历
　　史，这些村中能人或族中长老的基本素质高低和能力大小决定着一个村或一个
　　族姓的兴衰成败。不管这些人的能力高低如何，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或基本
　　的治理理念，就是公平和奉献。如果没有公平治理乡村理念，村中能人或族中
) k. v. l& x! t/ s9 n8 f　　长老没有一定的奉献精神，其治理结果必定混乱，其威信必定建立不起来，最
& C# Q  m. a' A4 _" D& u! S　　后就会被村民轰下台来，留下千古骂名。
　　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到改革开放前，这些村中能人或族中长老治村的体系
7 P! f9 X5 H* |$ d8 M3 n　　没有根本性的改变，虽然在“文革”中，政府即人民公社的官员强行介入乡村
　　事务，但由于城乡两极分化严重，政治、经济、风俗习惯等特别是个人身份的
　　差异性，作为具有城市户口的政府官员即公社干部与农村户口的村官和村民始
% K- k  E; ]' x4 u4 [9 W& t　　终没有真正融合，其治理始终处于表面状态，村民自治，严格说是村中能人或
　　族中长老治村的格局没有变化。这种局面一直到改革开放的前几年，也就是商
　　品经济或市场经济还没有完全侵入乡村时，这种局面一直维系，仅仅在悄悄地
# A' ~  @  M2 L2 j  l2 x　　发生量变而已。
2 ?3 f: q; Y1 j　　村官真正从村民中分离出来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这时的乡村矛盾激
　　化的两大事件促使村官迅速脱离村民而走向政府官员层面，一是计划生育政策
　　的强力推进，一是农村费税负担的快速增长。这两大事件的实施程度的好坏，
& Q  R9 `( I9 u8 d; l　　直接关系到当时每个地方政府和政府官员的政绩和自身利益。农民基于传宗接
7 U/ K$ Y; f) W+ _" M1 f. x, R7 I　　代和养老送终的双重考虑，必须至少生育一个男丁，国家计划政策明确规定，
- Z- k* O1 _' q! B0 _  B: @　　一对夫妻只生育一个孩子，这种尖锐的矛盾冲突一直延续至今。当年不少村民
/ j, S3 V( _- Y% K7 l　　为此上吊、投河、喝农药自杀，政府的口号是：通不通，三分钟；再不通，农
" w- S7 Q$ N0 c/ V% C　　卷风。上吊者解下绳子结扎，喝农药者洗胃后结扎，投河者捞出来结扎。而所
6 ]! `& [8 d2 A6 O3 `7 ^9 |4 w( j% W, V　　有计划生育对象的摸底排查，生育对象动态，都必须由村官提供，村官与村民
　　的矛盾开始出现激化，两个阶层的对立局面基本形成。
' E- L/ r' R$ V　　加剧村官或村中能人与村民矛盾另一个焦点问题就是上缴税费。如果说村
3 q; Z. [+ A+ ~9 C+ @+ D5 V　　官强力介入计划生育政策多少带有被迫执行国家政策的因素，那么，农民负担
　　即层层加码的上缴税费，使村官或村中能人在村民中的威信开始扫地。因为当
9 l/ @6 y& i9 g+ g# F　　时名目为三提五统的税费负担，是当时乡镇财政的唯一支柱，也是县级财政的
+ |0 q# N) v- Q　　重要来源，包括省级、国家财政的部分也来源于此。
　　中央规定农民负担不超过年收入的3％，经过几级政府的层层加码，不少
  c6 k0 {/ h. H: h/ T　　地方农民的实际负担高达30％至50％，个别地方的个别农户年收入根本无法
3 [* n* o5 U' e　　支付上缴税费，农村的干群关系处于前所未有的对立状态，农民自发大规模冲
　　击乡镇政府，冲击公安派出所甚至县政府的事件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这其中
0 H1 W3 J1 U& {. `4 {0 M' q7 @3 |　　的利益既包括了国家或地方政府的公共支出，同时也包括了各级地方政府的灰
; J' i$ f- u; l# G$ ~8 P　　色支出甚至个人腐败行为，村官或村中能人也在其中分了一杯羹。
　　这个局面延续十几年，村官或村中能人从过去的公平和奉献治村，变成了
　　压迫村民，获取个人私利的小人，其形象彻底改变。政府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
　　村官却是生于斯老于斯，日积月累，村官或村中能人靠能力治村或靠公平和奉
　　献获取村民尊重，获取威信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人类进入新世纪，中央实施取消农业税政策后，农村再次发生重大裂变。
　　由农业税或各种农村税费支撑的乡镇财政轰然倒下，县级财政危机四伏，计划
　　生育政策通过几十年的强力推进，其矛盾开始趋于缓和，乡镇和村级政权收钱、
. x; `8 l5 I1 s2 w; V; e　　抓人的两大职能慢慢淡化，村官或村中能人长期建立的赚钱之道基本被堵住，
　　乡镇两级政权的存在必要性也开始被质疑，加上农民开始大规模举家外出打工，
1 Z: l" y5 C* Y　　空心户、空心村开始出现，乡村两级政权的政治、经济、社会地位江河日下，
2 d8 _9 `8 ]6 F- M6 h; z/ Q　　于是，他们开始寻找新的政治、经济增长点，而这个政治、经济增长点的被发
　　现，导致了今天农村又一个矛盾冲突的新焦点。
　　村官与个别公安人员互相勾结坑害村民，政府个别官员与村官结成共同体
/ G/ `2 i/ D" x2 p% M* w  h0 w　　贪污国家惠农政策及补贴，村官操控海选以达到自成体系之目的，村官或村中
　　能人甚至族中长辈带头挑战乡规民约，导致乡村道德体系分崩离析等。
　　我固执地认为，我的笔触充满理性和思考，揭露乡村的黑暗是因为期待乡
: g% i+ s+ k" I9 v　　村的光明，将自己的伤疤赤裸裸地暴露无遗，是因为期待治理伤疤的良方。
; B  ~6 x: D  {# G　　有一千条理由可将村官描绘成恶贯满盈的坏蛋，如大邱庄的禹作敏等，也
　　有一千条理由将村官描绘成当今农村的圣人，如吴仁宝等。问题的复杂性就在
. t; W/ N" J2 Z2 u9 S0 T　　这里，由于全国各地情况的复杂性，地域的差异性，村官素质的高低不同，包
　　括当地人文习惯、政治经济状态，包括当地政府主要官员的执政理念、水平、
4 ~( Z! T& Q4 ~1 k( G6 {7 i5 {; J　　驾驭能力、村民本身素质高低等因素的影响，造成的村官形象有着千差万别的
　　不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越穷的地方村官的形象越不好，而经济相对较好，
　　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的地区的村官形象更差。因为这些地区的村官对致富的欲
　　望特别强烈，对现代物质文明的东西接触最多，也就是说，在农村中，他们见
　　的世面最广，模仿的欲望最为强烈，恰好他们手中掌握了一定的权力，权力不
　　用过期作废的观念，促使他们迅速成长为鱼肉村民的可怕幽灵。
　　每次的村官选举，是村里矛盾集中暴发的时候。我曾经对几个地方的村官
　　选举进行过调查了解，发现每届村官选举，特别是经济相对较好地区的村官选
　　举，已经从最初暗中活动拉选票，发展到公开送烟送钱，甚至在个别地方出现
　　了暴力和血腥事件。
! P9 {/ Y5 O, a0 \( Q- K　　开始我并不明白，一个村官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一年一千多元至几千元
/ Y3 t- l9 C* L4 b+ {　　的工资，要花费远远超过一年工资的代价去竞选，还要付出许多亲朋好友的人
　　情关系，甚至不惜雇佣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强力介入，或暗地威胁或直接大打出
* k1 f% a3 i0 Z4 o& d- `　　手，这值得吗？
　　一个同乡向我描绘了一个村为了争夺村妇联主任位置而发生的真实故事。
$ C! u0 R: h/ A　　有两个妇女想当村妇联主任，支持她们的是两个也同样处于竞争位置上的村主
5 W3 n. j. u8 o　　任即村长，背后是各自的亲友团，特别是她们老公和公公的社会关系、经济实
　　力、人力资源，包括她们娘家人的政治、经济、社会地位和关系。在要公开投
- ~" q2 S. }/ n6 [* L　　票选举的前一天晚上，各自的代理人纷纷到各家各户拉票，有希望投自己票的
! Y. u6 y0 w1 s3 d: M　　人送上一包烟加几十块钱，以示稳定基本队伍。对希望不大但还可拉拢的对象，
　　就采取加重礼品礼金的策略，具体数据要针对被拉票者与拉票者关系好坏而定。
1 g) `9 q, u/ N# q: k( w+ _' d　　另一方发现对方的拉票手段后，马上增加投入，烟的档次提高，数量增加，礼
　　金数目也增大。这方发现情势不对，再次提高投入成本。另一方发现后，第三
, J' y; Y$ `1 a　　次加大投入成本，这样循环往复，双方的拉锯战直到第二天投票前夕方才罢休。
　　不管怎样加大投入，最后的结果总有一方不满意，于是，在会场上，落选
　　的一方恰是势力相对较强的一方，强势方的公公、兄弟等一干人将弱势的一方
　　打得差点出了人命，最后不了了之。
　　村长的选举也是大同小异，村民选出来的村长镇领导不满意，镇领导当场
　　拂袖而去。据说过了几个月，一个没有通过选举的村长兼村支部书记被镇政府
1 e4 L: N( P3 f, g　　任命了。更为可笑的是，又过了几个月，这位被任命的村长还没有真正执政时，
. r( E* q- a- M4 ]4 m% |　　又被镇政府莫名其妙地撤职了，又一个村长在镇政府有关领导的关怀下诞生了。
, n* n6 K$ O$ ~1 c7 C2 a1 ~  ]0 D# O) e　　当然，村妇联主任也随着村长的变化而随之变化。
; F$ {* }. z, _9 I; H/ L　　“这里的学问大得很呢？”同乡说。
2 x' z8 `9 c# d　　“村干部既不能从村民家里罚款收钱，又不能升迁做镇干部，当个村长何
9 e: E2 m7 n3 C　　苦来着？”我傻傻地问道。
; ~+ |, {& ~; j' }1 |! |　　“这里的利益大得很呢。”同乡告诉我。
  R9 j: Q7 Y1 `+ T& I　　他们告诉我，现在国家对农民的各种补贴名目繁多，如粮食补贴、种子补
: H  C0 W) A1 {4 K. @0 C- q　　贴、农机补贴、退耕还林补贴、困难补贴等，还有各种专项救助补贴，如改善
　　农民饮水条件资金、水利建设专项资金、水灾旱灾专项救助补贴、疾病防治专
　　项资金等，农村一些稍有文化的年轻人大多在外打工，村里留下的都是一些妇
　　女、儿童和老人，他们的文化水平，对政策的理解能力，特别是反抗能力，根
$ P4 E& Y/ i: J　　本无法与村官相提并论，而国家的各项补贴标准，农民基本上都不清楚，算起
) L. X$ U" b& E+ v- I7 |& v& z　　来也是复杂得很，有的按田亩计算，有的按人口计算，有的按实际工程计算，
　　有的按项目大小计算等，如果数学成绩不是很好的本科生恐怕也难以算清这笔
　　本身就带点糊涂的糊涂账。
1 G& z7 R& U( M. g3 k' y　　于是，村官的利益增长点就出来了。
# x. B. P, j* E　　过去是乡村干部向农民收钱而容易引发矛盾，现在是村官多少向农民发放
　　一点补贴之类，干群矛盾激化的可能性就少得多。而一些老人或不明究竟的村
* M9 X; ?* {8 w" @* M. G( M2 z　　民，还天真地认为这是村官给他们的恩赐，如果碰到某些头脑灵活能说会道的
　　村官，村民对村官的感恩戴德就可想而知了。
8 o; `9 y0 g1 X- d　　还有，与前些年不同的是，村官不再将计划生育作为自己神圣的职责，不
　　再紧密配合乡镇干部抓人结扎，而是暗中通风报信，一面与乡镇干部周旋，一
& o3 C) ~5 Z8 i! e! d! D. D　　面从超生的村民家里捞口碑得好处。目前一个不容乐观的现状是，只要交钱，
　　多生几胎都可以，超生者不再冒着投河、喝农药自杀的危险了。一些村民现在
" e7 l* b3 z" a- X& y% ]　　也聪明起来，先生育后结婚，在打工地生出自己满意的儿子后，将所生的女儿、
  K1 C# g% W' F+ ~4 C; n; S　　儿子连同老婆的结婚登记，一并交给村干部办理，应该交的钱和应该交的罚款，
　　连同村干部与乡镇干部的公关费一起打包，一揽子解决。当然，这里免不了讨
  a: j3 n0 Z6 y/ i) T) b5 m　　价还价的程序，但最终都会成交。
! t) n) q' d/ d6 W　　有的村里有矿产资源或土地开发资源或村办企业，那儿的村官就更有油水
9 X) j9 f9 h6 [' m3 Q$ v% h( S　　可捞了。我就见过一个村官，住的是五层楼的大别墅，开的是进口宝马，戴的
　　是原装劳力士。
0 N' |7 a# V0 c+ b　　这只是村官好当的一个方面，或辉煌的一面；也有村官不好当的一个方面，
　　或阴暗的一面。
　　农村现在最难管理的是新一代农民，他们没有经历过父辈的饥饿年代，对
　　物质的追求永远都处于不满意状态。他们虽然说是农民，但对农活是一窍不通，
; M/ ^9 y9 |; x　　根本没有农事经验和体会，在外打工又缺乏基本的技能，工资总是比别人少，
　　生活总是比别人差，精神享受总是比别人低，前途总是比别人暗淡，未来总是
( u' t( H" B3 z  {2 L1 |4 }. i　　比别人渺茫。于是，他们只好行走在城市与乡村的边缘，只好行走在合法与违
　　犯的空间。轻则偷，重则抢，如果结成团伙，就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公安
, i: A2 \# J; ]# p+ r7 x　　与村官的紧密联系点便水到渠成了。
　　本地或外地或外省出现了重大违法事件，公安在接到破案或协查任务时，
( U1 o6 J1 v$ X) |! {: q. s　　第一个想到的是村官。因为他们对自己村里人熟地熟，信息传递相对真实而快
7 K! t  f6 b! L; c& z( r　　速，对村里经常出没的外地人或本村行走在城市与乡村之间的犯罪嫌疑人基本
7 q& O+ U  _2 }' v　　了解，即使一时不清楚，查一查也会很快得出结论。
$ k' b' H* H' e6 L1 V. T/ j　　公安利用自己的公权干着违法勾当的人也是屡见不鲜，他们利用此事与彼
　　事的复杂关系，或直接互相联手破案抓人，或以此事威胁此人彼事，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甚至制造一些冤假错案，以谋求经济利益的最大化。但不管真假，
　　除利益最大化的考虑外，对方势力的强弱也是他们重点考虑的内容之一。因此，
+ B, C! }1 @+ J5 }9 R% ]2 s4 e+ w1 x　　现在的农村出现了一个可怕而又长期存在几乎无法消除的现象，真正的犯罪分
　　子或犯罪势力较强的人和事，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没有办法破案或绳之以法。
' x( {& ~4 a6 R$ O. Q; P  A: b) W　　“抓的都是一些老实人。”他们告诉我。其中有一个村民叫陈二海的，说是
! R1 s3 k, q* @# M8 r　　杀人犯被判了无期徒刑（因没有找到尸源，才没判死刑），坐了十年牢后，那个“死
8 s- s1 c, l$ Z) K2 \9 a　　者”突然回来了，有村民举报，媒体介入，陈二海这才被“赦免”出狱。原来，
　　同村一个村官的儿子因争风吃醋捅了陈二海一刀，连夜“失踪”，家族有钱有势，
4 Y8 C: M: E' ?9 L" P　　硬说陈二海是杀了人还毁尸灭迹。陈二海当时被刑讯逼供生不如死才按照警察
　　所说招供自己杀了人。
3 N  c. I3 ~2 h9 Q　　我从他们讲述的人和事当中，感到惊讶和悲哀。黑恶势力越来越强大，而
7 o. [9 ^/ n) v7 G& I　　强大的黑恶势力团伙中，已分不清谁是黑的、谁是白的，某些官员必定是他们
　　的后台，某些警察必定是他们的帮办。
& c  O5 p& q' k; h# J　　当然，警察和村官也有好的典型和代表，但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这也许
& q' W( w7 l7 T2 v- w　　就是目前社会治安长期得不到治理，群众不相信政府、公安的直接原因。“警
　　匪一家”这句话流传很广，不能说完全正确，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正确。
1 s! ~3 q0 g/ ~% |# o/ Z　　农村问题很复杂，解决起来很艰难。
　　中央不高兴，群众很生气。
# J. ?/ ~; ?5 q: J/ }　　李书记读完这篇文章，还想夸奖几句，我打断了他的话，对他说：“这篇
　　文章仅供内部参考，书记您还是多想想明天选举的事吧。”
　　李书记听了我的话，也就不再啰嗦，说了一些其他的客套话，提前结束了
　　我们的谈话。

8 k' _/ O/ N7 o; B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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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

继续看

十二月的暖

很显然，我也属于“上面没人”的失败者。。。

憨头

第十二章　李书记一上任麻烦事就来了
　　
　　经过张书记的强硬措施干涉，鸿陵县的选举工作总算风平浪静下来，李副书记如愿代理县长，预料之外还代理县委书记，真的成了鸿陵县炙手可热的双料一把手，法院院长罢免案也是销声匿迹，鸿陵县开始步入李鳅生时代。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况且，这次选举工作，不少鸿陵县的领导实在没有给李书记太多面子，就是说，他们对形势的估计严重不足，判断出现严重失误。鸿陵县出现了非常短暂的平静甚至出现了少有的宁静和安详。不过，这种暂时的平衡也许正是重新洗牌的前兆，也许就是政治格局重新调整的开始。鸿陵县的各级领导们正在纷纷思索着、思考着，他们正在寻找自己下一个政治平台支撑点，或投亲靠友，或直接找李书记痛哭流涕，表示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或干脆隐藏起来，闭门思过，等待发落。
& C0 R/ _1 p* v7 A4 a4 W　　“你要注意领导艺术，目前不宜下手太快太重，以防强烈反弹，兔子急了都要咬人一口，何况人呢。”婷婷在离开鸿陵前特别交待李书记。
　　李书记基本同意婷婷这一治县方略，我们几乎一致认为，经过这次的暴风骤雨，李书记需要深思熟虑，需要完美无缺，需要直挂云帆济沧海的领袖风采和雄才大略。
　　李书记基本同意婷婷这一治县方略。但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总得烧一把才有威啊。李书记坐在新办公室，望着窗外沉思，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定睛一看，发现县委办公楼临街对面的一个在建的商住小区大楼竟然高过了县委办公楼。岂有此理，这不挡住了县委的风水吗？！他立即打电话给规划局和建设局的局长，责问他们懂不懂风水。
　　第二天，建设局、规划局领导就轮番上场让开发商停建。
2 F2 Q) _5 A1 ~/ m　　规划局的说法是，停工的原因，是因为城区整体规划调整。而建设局执法大队和安监站要求停工的原因则是，施工安全措施等不符合要求需整改。
0 f/ Y, N6 R! s% v% \# d) M　　开发商通过内线了解了内情后，拿出所有手续质问：“该有的都有，合法合规的东西，凭什么就抵不过书记的一句话？”
　　有钱人胆大，开发商直接找到李书记说：“目前三栋楼已经建成了两栋楼，现在第三栋楼建了三层，修了500多个车位，楼房车位要配套呀！能不能不停啊？”
$ |0 `$ x: G# G7 }　　李书记坚决有力地说：“就你们不听话！让你停就停，还建什么建？我们重新给你拿地搞建设，大不了多给你一点地。”
$ Y  g5 h- w6 K0 t　　“新批的地多偏啊！我们现在是傍着政治中心啊。”
　　 “你的地还不是政府给的！”李书记质问道：“你建了后我还能在这里坐吗！你建个房子搞得县委政府要搬迁！你们的房子必须拆！”
+ K: G- H. V% d1 h8 V　　他顿了顿，进一步说道：“你懂不懂风水？在这个地方你的建筑起来了，就挡了县委县政府的办公楼。这里是衙门！你要建在这里的门口？”
　　“我们可是经过审批的啊！”
　　“我不知道是哪个领导批的，如果当时我是县长，你就批不了！”
$ K3 E+ u0 ?0 Q- z) p1 C　　既然不准再建，后来的谈话就提到了赔偿问题。“整个损失有3个多亿。您改了规划，处理购房者的赔偿都要1个亿。”开发商说。
　　“你胡扯？我更改了什么规划？我只是更改错误。”李书记抬高声音说，“要想跟政府玩的人，我们陪到底。”
2 s7 f& a4 k  ^% B+ k　　

憨头

楼盘被迫停建，开发商濒临破产：“怎么死都可以，就是不能这样死！”他想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但律师告诉他，曾经有个老板，就因为坚持司法程序误了事。有判决就有不服判决，结果是不停上诉和申诉，经历几届政府都没有结果。何况这次事关衙门的“风水龙脉”。
7 ^7 I' c# w+ q6 n2 A$ Z　　李鳅生洋洋得意地告诉我，这就是他烧的第一把火。而我心里认为，这纯粹是流氓作风，也是他新官上任没有自信和安全感的体现。风水问题虽说暂时解决了，但是，往往怕什么来什么。人算不如天算，鸿陵县在人大会闭幕不久便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突发性群体事件，将目前这种短暂的平衡关系提前打破。
　　鸿陵县城名曰一个县城，但与鸿陵市的人口和面积差不了多少，三十多万人，完全一个地区中等城市的规模，经济辐射能力和经济实力，特别是私营经济的示范效应，个体老板的数量和财产规模，完全可以与鸿陵市平分秋色，一争高下，而以老大自居的鸿陵市，往往也是当然地将鸿陵县作为自己的下属或小弟看待。不甘人后的鸿陵县当然一直耿耿于怀，一有机会便要发泄他们的不平和不满，市县两地官员和民众由此埋下了纷争的种子。而导火索始于一块钱的汽车票。
　　原来，从鸿陵市区到鸿陵县城的公共汽车，经过无数次激烈的矛盾和斗争，至少经过一次大的兵刀相见后，经两地政府部门和民间对等谈判协商，形成了一个村规民约似的规定，县里的客车在市区不准接客回县里，只有空车回去，反之，市里的客车也不得在县里拉客接客，两边都得放空，既缓解了车多客少的矛盾，也让客运市场出现了比较平稳的发展状态。平时偶偶有个别车辆违规的，但两边通过交涉后，也没有出现大的矛盾和斗争。
8 Q/ j6 u9 T8 [- E0 [+ _　　由于鸿陵县的经济发展速度明显快于鸿陵市区，其人员往来和货运市场迅速呈几何数增长，鸿陵县部分从事客运的老板感到自己吃了亏，客流都是鸿陵县的，到鸿陵市仅仅只是暂时的中转，客流在市区马上中转上火车或坐长途汽车，市区只是一个靠岸的码头而已，凭什么两地老板平等瓜分这个市场，加上鸿陵县高铁火车站即将开工建设，鸿陵县完全踢开鸿陵市独立闹革命的日子指日可待。于是，鸿陵县的客运老板们开始不按原来的游戏规则办事，从春运开始，纷纷在市区拉客载客，市区的老板当然不甘示弱，也纷纷仿效在两地拉客载客。但是，旅客基本上都是县里的人，来自市区的客车当然竞争不过县里的客车，双方在春运高峰时，客流充足，矛盾没有激化，等过了春运高峰期，客流出现平缓状态，市区里的客车就基本上无客可载了，有时来回一趟就是零星几个人，连人工工资和汽油费都不够，矛盾一触即发。
1 s+ l- W0 X% c6 Z. `　　鸿陵县人大会闭幕第三天，鸿陵市几十个客运老板，纠结了上百号社会闲散人员坐在市区短途汽车站门口，发现有鸿陵县的客车在市里拉客载客就强行将旅客拖下车，鸿陵县的客车主当然不愿意，开始双方以口舌相争，再升级到动手动棍，最后发展到打伤人，三台鸿陵县的客车被砸烂。
; K/ U* a" n$ [3 Q& Z9 c　　鸿陵县的客车老板当然不是省油的灯，马上组织几车人，浩浩荡荡开往往鸿陵市短途汽车站，把鸿陵市开往鸿陵县的三十多台客车全部砸毁。于是，鸿陵市区的客车主再组织力量，准备与鸿陵县的客车老板拚个鱼死网破时，与许多香港电影里的镜头几乎完全雷同的情节一样，市、县两级公安部门紧急出动几百警察，开始强力干涉，终于将第一天的事态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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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憨头

晚上，张书记亲自协调市县两级领导开会处理这件事，由于鸿陵县砸别人的车多，且违规在先，因此，会议作出决定，先抓捕鸿陵县的几个骨干分子，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因为明显这起事件鸿陵县的力量占了上峰，如果不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战术，无法最终解决问题。
, Y+ m; `# t/ S% y　　于是，市县两级公安连夜在鸿陵县拘捕了五个打砸抢的首要分子，并派遣公安进驻两地汽车站，维护社会秩序。
　　但是，鸿陵市和鸿陵县的领导们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威力，第二天的情况更糟糕，鸿陵县的几个大老板，组织了上百人围攻鸿陵县政府，强烈要求放人，否则就要砸政府。最为可怕的是，这一违法行为得到了成千上万群众的拥护，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终于找到了一个对政府发泄不满的突破口，纷纷加入围攻政府大院，进而发展到打砸政府大院的行列中。
　　看到这一情况，李鳅生马上请求市委报告省委，要求派部队增援。这天下午，省政府、公安厅等部门组成的几个工作组先后抵达鸿陵县，新闻媒体也纷纷进驻鸿陵，一时，鸿陵县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 l' A6 x& B* R8 Y) l- w　　婷婷也随周省长到了鸿陵县，她是作为电视台的记者随行的，我是作为省政府工作成员到达鸿陵的。
! W/ g) X" ]! l& u$ `1 z5 X　　第三天，事态变得扑朔迷离，一些幕后策划的老板都逃到了幕后，人也不在鸿陵县，他们通过互联网或手机指挥，掌控他们想要的局面。因此，政府一时无法找到真正能够收拾局面的人，而和这件事毫无关联的群众，他们既没有利益上的诉求，也没有什么恩恩怨怨，纯粹是看看热闹，发泄发泄他们平时积聚的对政府的不满。
+ [' }7 N  g; Q　　当时，李鳅生冒着生命危险与群众对话，被一些群众用砖头、泥土打得头破血流，被送往医院治疗。县政府大门口被一个班的武警战士牢牢守住，政府门口站满了愤怒的群众，至少是三万人以上。干部和公安只能在院内活动，群众在外面不时用砖头、棍棒、瓦片、泥土等可以投掷的东西向政府门口的武警战士和院内的公安人员乱扔，他们扔一阵，外面围观的群众就呐喊一阵，全城交通几乎瘫痪，武警战士前进一步就被群众打退一点，双方相持了二个多小时。这时，政府大院外面的群众开始点火焚烧停放在政府门口的车辆，停放在政府门口的十八辆警车和政府公务车，包括两辆民用车全部被群众烧毁和掀翻，顿时，鸿陵县政府门口浓烟滚滚，火光四起，不少武警战士也被打伤。
　　里面的武警战士这时忍无可忍，开始拿着电棍冲出政府大院，开始驱赶群众，几万群众见武警真的打人了，疯狂四处逃窜，人群就像潮水般向政府四周散开，有的群众被打伤，更多的群众被踩伤。
+ H1 ?8 T0 n2 {* F' T, o. }　　群众退到离政府大院约三百米远的一个交叉路口时，武警和公安人员停止了驱赶。这时，群众中有人唱起了《国际歌》，手挽手向武警和公安集结的方向推进，武警和公安只得一步一步后退，再次被退到政府大门口，双方再次发生棍棒大战，部分公安和武警战士再次被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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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婷婷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找到李鳅生，他头上正缠着带血的纱布，是上午被一些群众打伤的。她说：“你这个时候再也不能坐在指挥部开会了，商量对策是市委领导和省委工作组的事，你作为县里的一把手，不管性质如何，到时你都会成为替罪羊，你前面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你应该勇敢地站出来，与群众展开面对面地对话，先答应他们的一切合理的合法的或不合理不合法的要求，先稳定他们的情绪，控制局面以防扩大化，以后怎么处理以后再说。”
8 z% S; |4 t& F7 f5 z; t! A　　李鳅生这时才真正感到婷婷具有一个政治家的基本素养，还能冷静分析问题，具有宏观和微观、长远和短期、现在和将来两个层面考虑问题的思维能力。他暗暗称奇，婷婷不做高等级领导真是浪费资源。
　　他马上如是这般地与张书记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张书记和省委工作组的人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可供选择，马上采纳了李鳅生的提议，所有干部都聚集在政府里面，不要轻易出去，以防不必要的伤害，让李鳅生一个人到群众中去，单枪匹马，先答应群众的一切诉求再作打算。
3 l# r; p' X: T" r　　“先忽悠忽悠他们再说，走一步算一步。”李鳅生对我说。
　　于是，李鳅生拿着半导体扩音器，出现在政府大门口，马上遭到群众一阵吆喝痛骂。李鳅生光秃秃的头顶汗珠子直冒，想到婷婷的真知灼见，此一役事关自己未来的前途和命运，只好舍命一搏了。他首先将站在门口的所有武警战士和公安人员全部撤退到政府门口二十米以内，同时，他费尽全力爬到一张桌子上，摆出他那特有的弥勒佛的亲民嘴脸，用半导体向群众喊话：“鸿陵的父老乡亲们，我是县委书记李鳅生，我在这里负责任地向大家宣布，你们这种行为是彻头彻尾的违法行为，如果再继续下去，你们将要负出沉重的代价，但是，你们的行为事出有因。作为县长、县委书记，有责任、有义务为你们排忧解难，因此，只要你们马上解散回家，政府将不再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你们提出的整顿社会治安、释放被拘捕的五名犯罪嫌疑人等要求，我马上承诺兑现解决。明天，你们可以派代表到县公安局，将你们有关整顿社会治安的建议反映给他们。我已责令公安局长作为第一责任人，全力全权限时处理你们提出的意见，尽量满足你们的合理要求。”
: O. ^; n  L8 @# U2 l　　李鳅生又将以上的内容重复了一遍，说完后，给了群众三个九十度的鞠躬。李鳅生看到群众没有反应，知道自己的说辞和致敬有了一点效果，便从桌子上跳下来，由于过于肥胖，差点“五体投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惹得个别围观群众忍不住嗤笑起来。气氛似乎有所改变。李鳅生顿了顿，又重复喊了一遍话，加上群众这几天也累了，人群中开始有人回应。李鳅生趁机走到群众中，劝说站在前排的群众往后退。看到县委书记走近群众，他们马上纷纷后退，生怕县委书记记住他们，认定他们是带头大哥。
　　李鳅生回转身，对站在一边的公安局长和交通局长说，你们两个马上组织三十台大巴车，免费送群众回家，所有公安人员全部站到各个交通要道口，疏散交通。
　　“我们没有见到被拘捕的人我们就不撤离。”人群中有人在嘶喊着。
　　“作为县委书记，讲话一定是算数的，你们绝对要相信。你们围在这里，手机打不通，公安人员出去不了，我的命令无法传递，你们被拘捕的人员怎么出来。放心吧，你们解散半个小时之内，你们就会看到你们的五个人。”
& o$ e, n1 g3 X. o　　人群中开始有松动的迹象，这时，县城东面出现大广播的声音，李鳅生知道，从外省调集的武警部队已经到了鸿陵县城区。李鳅生悄悄地煞有介事地诚心诚意地对站在前排的群众说，你们再不走，大部队就要来了，后果你们自己负责。
% L9 A5 I# e2 \' U4 }/ a　　外围的群众已经知道大部队进驻城区的消息，纷纷开始撤离，靠近政府门口的群众听到大广播的声音，也意识到了严重后果，也就潮水般向外逃离，十几分钟的时间，政府大门口除了满地的纸屑和棍棒、石头、砖头外，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李鳅生英雄虎胆，化险为夷。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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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晚上，从外省调集的大量武警部队开始控制整个鸿陵县城，城内要地架设了警戒线，各路口安装了探视设备，鸿陵县城进入实际的戒备森严状态。
　　晚上，省委工作组和鸿陵市、鸿陵县主要领导和公安部门的负责人召开联席会议，大家对近几天发生的情况进行了认真而又严肃的分析，对下一段的工作进行了详细而周密的布置。大家一致认为，事态得到基本平息，下一步的工作主要是巩固已有的成果，并决定市县乡三级政府派出一万名干部到群众中间，进行政策宣讲，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防止反弹，对一些违法犯罪分子的处理工作，等待事情基本稳定后，再作进一步的布置和安排。
　　“为什么一定要派遣一万名干部下基层而不是一万零一名或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呢？”我想：“这些领导干部真会玩游戏，对待这么严肃的问题也没有忘记玩玩数字游戏，一万名讲起来好听，宣传起来好看，汇报材料写起来好说，其实真正是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数字本身涵盖了中国文化诸多内涵，具有一定的视觉冲击效果。”　　
　　最后，张书记在会上说：“李鳅生同志今天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大无畏大无私的高尚情操，在这一突发事件中，从李鳅生同志的表现来看，高度认证了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和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经过深思熟虑、精挑细选出来，并经过严格法定程序选举出来的鸿陵县新的主要领导这一重大决策是正确的，是完全可以信赖的。”
8 C6 ]* k3 x; q+ ^1 M% f　　本来，没有张书记夸大其词的表扬也许会议就可结束了，但张书记这一重要讲话，马上激起省委工作组组长、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不满，他早就对鸿陵市对他的不屑一顾心存不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公报私怨的机会，不料他们还想把坏事作为好事办，作为政法委一个副书记，虽然无权拿掉一个县委书记的乌纱帽，更无法对一个市委书记指手划脚，但关键时刻落井下石还是可以操作操作一下的。
* C7 i5 `- ~% |' [; L! [8 X( w1 O　　于是，他说：“现在评价鸿陵县的领导还为时过早，一个县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没有一个人来负责，无论是对省委、省政府还是人民群众，都是说不过去的，也无法向人民群众交待。”
8 p. K5 K3 B- ~* P$ S　　顿时，现场陷入沉默。作为在事件处理现场，两个方面军的头头看法出现严重分歧，其余的人显得无所适从，赞成哪一方的意见都不好。
: X7 l9 |0 q$ m& T  l　　“我认为，作为鸿陵县政府主管的副县长要负主责，我们应该向省委、省政府提出处理意见，先撤消他的行政职务，再作党内处分。”省纪委一处处长率先发言附和组长的意见。
　　“鸿陵市相关部门也应该有责任，如果这件事早处理或早点采取强制措施，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省交通厅一位副厅长发言说。
( e1 h" f9 P3 }9 v) [) B' t　　“如果是这样理解，首先要处理的是交通厅，作为省政府主管厅局，你们的行业管理太混乱，政策太模糊，措施太软弱，我们下级政府根本无法操作。”鸿陵市政府一位副市长反驳这位副厅长。
　　副厅长火了，他站起来指出：“这种事，完全是你们地方政府管的事，有好事你们争着邀功，出了这档子事你们想推卸责任，门都没有，如果你们是这样的态度，以后交通厅就没有办法再过问你们的交通问题。”副厅长的讲话是有深刻内涵意义的，现在全国都在修建农村公路，所有农村公路投资都必须经过交通厅这个出口，找交通厅领导要钱要物，即使省长批了也绕不过这个坎。
6 u* H6 \; _" ~2 r　　大家的矛头不再对准交通厅。
% B- Y8 R- p  d+ g9 k# m, S　　副市长也火了，他也站起来说：“哪条政策、哪条法律规定了这件事由地方政府负责？不要出了事就拿我们姓副的干部开刀，我们姓副的干部就不是党的干部，我们姓副的干部也是经过选举组织任命上来的，不是后娘生的野种。”
　　我想也是这个道理，一个地方出了问题，被处理的大都是副职，特别是地方政府的副县长或副市长，往往成了被撤职被处分的对象，而正职或党委这边的副职往往会安然无恙。这倒提醒了我，千万不能干副职，特别是政府部门的副职，千万不能当，说不定哪一天就被撤职了。
' L7 y1 G. R6 y1 O% p, z　　李鳅生也火了，他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如果没有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的正确领导，如果没有公安干警和武警战士的坚强有力作保障，如果没有张书记的正确决策和强有力的措施，我们是不能取得如此辉煌成绩的，因此，我们不能这样妄自菲薄，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而是要团结起来向前看，与时俱进，为建设和谐社会而努力奋斗。我们只是沧海之一粟，九牛之一毛，成绩只代表过去，我们应该着眼于未来，抓紧抓好今后的工作，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报答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对我们的信任和重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6 N4 y6 v- H6 I; r　　听了李鳅生的一席话，大家似乎大彻大悟，大家似乎豁然开朗，原来大家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的，大可不必这样剑拔弩张，大可不必这样自相残杀，大家都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大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真谛所在，大家在李鳅生书记的循循善诱下达到了高度的默契和一致。
0 w7 |/ d/ R$ b2 b9 o7 C　　最后，大家在友好和团结的气氛中结束了这场马拉松式的争论，大家开诚布公、情真意切地拟定了一份给省委、省政府的汇报材料纲要，大家都一致认为：这次突发性的群体性事件，有其深刻的社会根源，也有外部敌对分子利用我国改革开放过程中出现的矛盾和问题，有意挑起人民群众的不满情绪，扩大政府与人民群众的矛盾，在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及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打退了他们的嚣张气焰，鼓舞了人民群众改革开放的热情，出现了一大批遵纪守法的先进典型，涌现出了一批特别能战斗的干部，为一大批优秀的后备干部提供了广阔的锤炼舞台，因此，坏事有时可以变成好事，等到这件事完全处理完毕后，选择一二个有代表性的有典型意义的基层干部，作为典型在新闻媒体上大力宣传，以达到正气压倒邪气、正义压倒非正义的目的，酿造一个良好的社会舆论氛围。
　　“李书记真有本事。”我发自内心地对婷婷说。
# Y+ d& b  ^, d# [; W, j! ?( K　　“也许吧！”婷婷这样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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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第十三章　李鳅生成了正面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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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陵县群体事件基本平息后，我随省政府工作组回到红洲市，婷婷还在鸿陵县处理善后事宜。据婷婷介绍，省委宣传部已作出正式决定，大力宣传鸿陵县先进典型人物，鸿陵县一个乡长在这次事件中被打成重伤住院，无疑成为宣传报道的重点人物，李鳅生也是这次宣传报道的重点人选，由于涉及一个在任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宣传部门一时还拿不定主意，需要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正式作出决定方可定下来。
! w. x  {0 x5 Y# W6 C& h% K+ `　　“李书记可能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受益者，也是最大的受益人之一。”婷婷对我说。
　　“他受益也是正中你我下怀。”我笑了。
! e. i2 C. A7 J! H2 c& q# ], S　　“这倒是。”婷婷同意我的看法。
　　婷婷补充说：“我在鸿陵还要通过电视节目对他进行狂轰滥炸式的运作一番再说，再联合其他新闻单位，先期对他作一些铺垫工作，造成既定事实，让省委早点下定决心。周省长这一票是可以通过的，其他的常委就难说了。”
　　“我可以在网上做些工作，组织人力对他加大铺垫力度，配合你的工作。”我说。
0 Z" Z& U& J" g# g; i　　“这样也行，但应该要有理有节，网络不像电视报纸完全可以控制，网民不吃你这一套，他们完全可以乱说一通，说不定给你整出个相反的事情出来。”婷婷的担心并非多余的，我对婷婷说：“还是缓缓再说吧，一旦省委作出决定，什么人也跳不起来了，我们再努力加大力度也不迟，不然欲速则不达。”
　　回到红洲后，处里给我们这些一线工作人员放了一天假，我当然在家里扎扎实实睡了一天的懒觉，在鸿陵的几天实在太累了。身累心更累。
　　过了二天，一直没有婷婷的电话，感到奇怪，给她去了个电话，得知她还在鸿陵县。她告诉我，省委已正式作出决定，将鸿陵县作为一个正面先进典型大力宣传，其中李鳅生和另外三个乡镇干部都是这次宣传的重点人物，所有新闻媒体的记者都云集鸿陵，报纸、电视、广播、杂志、网络等所有媒体，省内省外包括中央驻省媒体的记者都去了鸿陵，准备掀起新一轮的宣传热潮。我知道，婷婷在前期已在电视上对鸿陵县和李鳅生进行了各种形式的采访和宣传了，现在全省都知道鸿陵有个李书记，现在要让全国民众都知道，鸿陵出了个李鳅生。
　　“现在鸿陵的新闻记者太多，你抽个时间来一下鸿陵，帮帮李书记，他下面的人水平太有限，一个材料要整半天，他们都不太会来事。”婷婷说。
" ^5 B6 t6 z: y4 ~　　“什么叫来事？什么叫不来事？”我问。
+ |' f( B  H; i8 u- F0 M　　“作宣传嘛，还不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真的假的都有，而鸿陵县宣传部的人写的材料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把假材料写成真的，这是需要相当高的水平的。”
+ K. G1 F9 i* I/ h　　“你就认为我能整假材料？”我在电话这端有点不高兴
( Q( y3 u5 c  y$ ~　　“当然啰！你在省政府写了几年材料，假材料不知写了有多少，有时真材料都被你整成个假材料上报了，这点你就不要和我说假话了。”婷婷笑了。我也笑了。
　　婷婷说：“鸿陵县经济上的成绩确实可圈可点，但其他方面就说不出一二三来了，你要从全面的角度高度概括鸿陵县的方方面面。既然省委宣传部要大力宣传鸿陵，我们为什么不就汤下面，宣传鸿陵就是宣传李鳅生。”
　　“李书记上台才几天时间，现在的成绩也不是他的。”
9 {. Q4 W* X. W$ X; w5 j2 r+ ~2 H　　“这就是需要我们做宣传工作的人去努力了，我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好的角度，如加大宣传李书记过去主管的行业，如加大宣传李书记上台以后全县上下观念的转变，新闻是人做出来的，你是整材料的高手，我是新闻报道方面的行家里手，双剑合璧，比翼齐飞，没有办不成的事。”
　　
% U) V; d+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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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

还有吗

龙在天涯

{:6_372:}有点长

憨头

“我们怎么比翼齐飞？”我话里有话。
5 c6 L+ {- c% c: Q　　“你想怎么比翼齐飞就怎么比翼齐飞。”
　　“那周省长不砍下我的人头煮着吃呀！”
　　“我算他什么人？再说他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他管得了我的身体，还管得了我的思想？”
+ F  _7 e" t3 ?9 s8 a- m　　“那我只好当个思想家了，命苦呀！”
　　“思想家往往比实干家更难能可贵，更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
　　“算了吧，我宁愿不做难能可贵的思想家，要做一个没有价值的实干家。”
# o! m# ?' t6 O% E8 z& h　　“你再坏，我就挂电话了。”
' ^4 q5 |8 }' G' |  a6 ?7 L3 D2 v! I　　“我坏是坏，从来没在美女婷婷那里彻底坏过。”
　　“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快点到鸿陵来吧。我要周省长给你们办公厅主任打个招呼，让他特批一下，引进你这个北大才子全面协助宣传部的工作。”婷婷最后说：“好久没有看到你，很想念你。”
4 V# ^, a6 u4 V: {　　“彼此彼此。”
3 y$ l# {) |/ M/ g/ G# G, y" ^　　“文人就是文人，彼此彼此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想念……”我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到。但婷婷还是感到了我的声音的存在。
　　她幽幽地故意问道：“想念谁呀？”
# a* ?& g+ t6 K# e. z　　“婷婷我想你！”我终于勇敢地说出了这一句庄严隆重的千古绝唱。
0 n" c4 j* w8 g7 S: d$ \　　“嗯……咱们到鸿陵再聊吧。”婷婷和我结束了这段不为人知的电话谈话。
) v) g0 x/ j8 D' O　　与婷婷通完电话，到处长办公室，将我要去鸿陵的意思说了一遍，当然我没有说是婷婷的意思，假借宣传部的口吻，将周省长要我去鸿陵指挥协助宣传报道的意思或明或暗地说了一大段，处长最近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我与周省长的关系似乎也在政府大院开始流传，处长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也就大包大揽地答应了我去鸿陵的请求，并情真意切地交待我，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注意休息，不注意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等等。处长还特意且是第一次主动帮我到办公厅车队要了一台专车送我去鸿陵。
　　我马不停蹄，晚上就到了鸿陵。
$ ~' T9 c2 z& t4 O9 _　　到了鸿陵我才知道，这次宣传报道工作并非婷婷说的那么简单。
　　原因就是一些中央驻省新闻媒体的记者，他们在采访过程中发现，鸿陵县的社会矛盾积怨很深，群众对干部的意见很大。个别驻省新闻记者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将采访正面典型变成了接受群众投诉接待了。他们总是显出与众不同的态势，故意作出一些惊人之举，以显示他们的鹤立鸡群。
　　李鳅生知道我的到来，似乎得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告诉我，现在一些新闻记者不听话，完全不按省委宣传部的指令办事，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偏听一些不负责的人的流言蜚语，大有炸平庐山之势，特别是几个市场化程度比较高的媒体记者，听说还在收集一些反腐败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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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你没有放下身段去安抚他们一下？”我问。
/ t- N0 ~: W1 n( R! K3 B9 O( V2 ^　　“去了，他们根本不吃这一套，背后可能有人在搞鬼，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策划的集体活动。”李鳅生强调说：“背后不排除海外敌对势力的作用。”
　　“李书记，这个话我们两个就不要说了，海外敌对势力搞掉一个县委书记，他们有这个必要吗？”
: U4 W/ o4 _" P　　李鳅生有点尴尬，没有反驳我的观点。
  w+ r2 P' t. r! R　　我说：“关键是他们收集的材料有几分是真的，他们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我只能给你们写写正面材料，要摆平这些人我没有这个能力。”
　　“我的意思是王兄您把婷婷说通，想想别的办法。”
　　“怎么个说通法。”
+ I, Y- t3 q* Q5 z) z　　“我准备派几个人去当这些不听话的记者卧底，表面上支持他们的采访，暗中收集他们的材料，一旦有了依据，马上作为交换条件逼他们就范。”
　　“那你们这样做不就行了吗，何必要通过婷婷呢？”
4 `/ L. s. e5 i  W' u8 p; {, k$ P: h　　“王兄，不通过婷婷不行，万一弄出个事出来，局面我们没办法控制，最后还是要婷婷通过周省长那儿全力支持我们渡过难关，现在不先与婷婷或周省长那里通通气，出了事，到时婷婷或省长那里不会管的。”
　　“婷婷那里肯定会管的，问题是周省长那里就说不清了，但是，如果你现在向周省长报告，他不好表态，支持还是不支持？都不好说。”
% X8 H, W2 L5 `3 s! b! k1 |/ V　　“周省长当然不好正面表态支持我们，但至少他心中要有数，默认也行。”李鳅生显得很着急。
3 Q6 [( b9 R! q+ v3 ]　　“这个风险只有你来承担，谁也不好给你个定心丸，况且你现在没有退路可走，万一他们把这些材料报道出去，或者发个内参什么的，某个领导批一下，你就惨了。”我说：“这些不听话的记者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没有？”
" F- D5 j$ b" A) g  e2 Z; Q, \　　“王兄，要找一个领导干部的证据还不容易，随便整一个人，材料想写几页就可以写几页，天天为党为人民工作哪里有不犯错误的。”李鳅生知道自己又在说官话，马上改口道：“人在河边走，哪在不湿鞋的。”
4 q; X" W; \9 y& J- z" S　　“话是这么说，现在地球人都知道，大家都在河边走，大家的鞋子都是湿的，没有人拿出来说，鞋子就没有湿，否则就是湿了，湿与不湿不是以客观存在为标准，是以说与不说作为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我说：“婷婷那边我晚上和她碰个头，说说你的情况，也许她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你还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现在你没有选择。”
$ G2 L. `! E+ y# S$ B; O0 w　　“只能这样了。”李鳅生强调说：“他们不仁我也只好不义了。”
　　这时，婷婷推门进来，我们正要作热情相见状，婷婷看到有李鳅生在场，马上改口对李鳅生说：“现在的情况我一切都明白，关键看你怎么做，你李书记不是往往都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吗？”
　　“没有婷婷的同意，我不敢轻易下手。”李鳅生一脸的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状。
　　“你的意思我明白，关键时刻还是靠自己，打铁还是要靠本身硬。”婷婷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婷婷绝对是个聪明人，她当然明白李鳅生要她指点迷津的真正意义是什么，但是，她能说吗，说什么呢？中国文化一个重要内涵就是一切都在不言中，这是与西方文化最大的不同点之一。西方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桌面上，甚至包括男女之间、夫妻之间的私闻秘事，都放到桌面上谈论一番，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结果，一点悬念都没有，毫无智慧可言。你看中国的事情，特别是中国的官场文化，桌面上说的与桌下做的完全两回事，成败完全由各人的领悟能力和个人智商决定。聪明的官员完全可以从桌面上的言辞总结出一套桌面下的行为规则，套用一句时髦的台词就是“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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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 g5 z1 t) N  O8 o7 ?7 S+ P+ m7 Z　　李鳅生不再说什么，再迟钝的官员都会明白婷婷说的意思。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似乎在告诉我，他会把握这次机会的，他也会再次逢凶化吉度过难关的。他对婷婷讨好地笑了笑，说：“王兄和婷婷在鸿陵的生活我已让办公室主任全权负责，他会安排好的，有什么吩咐与他说就是了，他是我过去的下属，是自己人。”
　　“你这么快就换了办公室主任？”一般来说，一个单位的一把手换了人，首先要换的是办公室主任，如果不换成自己的人，这个一把手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但李鳅生不会这么快就换了人，一个县委办公室主任可是县委常委，不是随便说换就能换的。
( @: W8 Y. p9 Y' c3 l　　“原来的办公室主任知道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我一上台他就提出换个岗位，我就顺水推舟把他换成了常委兼副县长，现在的办公室主任还是代理主任，市委还没有正式批准，人可靠，这个你们绝对放心。”李鳅生再次对婷婷表示了感谢之情，再次表达了只可成功不可失败的坚强决心后，就离开了宾馆。
$ x0 Z4 y" R  F7 e; s! e# Y3 T& H+ \4 v　　房间里只留下我和婷婷两个人。
* p9 n3 f" G( x) S　　几天不见婷婷，婷婷明显消瘦了些，也许是这段时间劳累过度所致，但其非凡而又优雅的气质使她显得更加让人敬畏。当然，这种敬畏很快化成了一个智慧型女人的可爱和甜美，这就是婷婷的聪明之处，也是她永远惹人喜爱之所在。
+ h* N2 j  O/ f1 |' }　　“这段时间辛苦吗？”我说了句有点画蛇添足味道的话。
　　“你似乎比省长的城府还深。”婷婷说了一句似乎漫无边际的话。
5 `  q: T& N0 O( E9 m6 {　　“我有时真不明白。”
　　“你要明白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明白什么，但就是想明白。”
　　“有的事情是说不明白的，如果世界上的事情都能说明白，这个世界不是索然无味了吗？”
9 G+ x& Q. q+ k/ A　　我想，婷婷聪明灵巧，美丽与智慧并存，为什么对我这个书生意气十足且毫无利用价值的小公务员有感情呢？如果换了别人，我会毫不介意、毫不在乎对方的想法如何，也许我还会想出几句经典的台词，如你是春花秋月之类来赞美她，可是，婷婷不是，特别是我对婷婷的感情不是，我总是认为婷婷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婷婷的美丽与智慧完全可以用一首诗歌，如梦里寻她千百度之类来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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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当我们在鸿陵宾馆的一间豪华套间里相对沉默时，看到婷婷求助不能的目光时，我终于明白，她毕竟是一个内心一直有漂泊感的女人，一个好像总是“在水一方”的佳人，现在驶进了我的港湾，一定要让她抛锚，哪怕她明天又要起航。我终于下定决心，不能让婷婷失望，也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我拿出昨夜失眠时写的一首诗给婷婷看，以表达自己的心迹。
　　致L
6 S# i- g- J9 s, _　　你无论在哪儿
7 H9 ?% ]3 J$ Y9 ~. @. ~. }　　哪儿便成为新大陆
　　那些不再做梦的男人
4 v% |) I/ c7 K- l% h- w% a0 Z# d　　都突然梦见自己成了哥伦布
' o  Q$ T* C* m6 ]% h$ W　　于是有许多帆儿
　　从澎拜的心港出发
　　颠颠簸簸去把你探访
' E5 o# o' J0 x! h1 G% Q　　而你
　　在海的中央
: Q  X/ y/ ?( X! |* i　　雾的故乡
　　龙的掌上
5 ^4 ]( |0 t9 D8 n　　婷婷看后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到自己的LV包里，嫣然一笑：“不愧是北大才子，业余诗人哪。别看薄纸一张，这可是我收到的最重的礼物。”
8 o; ]6 y7 g9 {3 q/ L- O　　我盯着婷婷的眼睛，我想弄明白她心底里对我的感觉。
　　婷婷说：“我知道你想要我表达什么，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表达，但有一个说法你应该知道，当一个人吃惯了大鱼大肉后，萝卜白菜也别有风味。”
　　听了婷婷的话，先前的激情荡然无存：“我难道就属于白菜萝卜之类？”
　　“开始是，现在不是了。”
; H: h5 C! {: a: O. t. D　　“为什么？”
　　“我承认开始我对你的感情是属于寻找朋友、知音之类，但后来慢慢发现，你才是真正属于人间少有的珍贵动物，真诚、善良、热情、负责、仗义，不为名利所诱，不为美色所累，你与他们不一样，当我真正喜欢上你的时候，发现你也在改变，不过现在还不失英雄本色。”
8 V* E$ m( x- V4 I" i8 p- c　　听了婷婷的话，我大吃一惊，原来我还有这么多的优点，原来婷婷对我的感情是如此这般，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一直把自己装扮成正人君子的形象，有文化、有修养、有责任，可远观，但不可近玩。后来，我面对残酷的现实，开始走向修正改革之路，摸着石头过河，但究竟过河走到哪里，自己不明白，自己将要或现在是什么样子，自己都不清楚了。
　　 “不管怎样，我一直怀念那一片金色的油菜花。”
　　婷婷娇柔地低下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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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我把婷婷拥到怀里，轻轻吻住了她那紫罗兰花瓣一样艳丽迷人的嘴唇。我们边吻边卸掉了彼此的衣服。她雪白柔滑的酮体横陈在床上，我仿佛走进一片充满魅惑的私家花园。我听见了花苞盛开的声音，我看见那些欲望的小鸟在神秘丛林巢穴中醒来，扑棱棱地就要飞向天空。我小心翼翼地从她火热的嘴唇、颀长的脖颈、丰腴的乳房，一直吻到她玲珑的肚脐，我感觉自己是在一张雪白的纸上作一首优美的情诗，字字珠玑。她颤栗着，呻吟着，那扇神秘莫测的门户向我洞开。我终于登堂入室，进入温暖奥妙的玄关。我感觉自己在一片起伏荡漾的波涛中沉浮，探索着海底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花蕊，突然，在一阵痉挛中，似乎整个生命中的最美妙处触了电，她发出一声惊异的销魂的尖叫。我们被击中了。潮水渐渐退落……
　　
　　事毕，婷婷靠在我的怀里，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的小女人模样，说：“我发现你才是真正尊重女性、不只是图自己快乐的男人。”
　　受到她的赞赏，我又雄心勃勃起来，还想继续“探索”下去，婷婷赶紧用被单捂住自己的下半身，娇媚而认真地说：“你知道吗，女人可以跟喜欢自己的男人做爱，却只跟自己喜欢的男人亲嘴。我……我喜欢与你相吻的感觉。”说完飞快地亲了我一口。
　　我感到有点受宠若惊，又感到有点疑惑不解。
% a6 M7 v' Q( g* P: O　　婷婷接下来对女人喜欢接吻的理由如数家珍：
. h2 b2 A' F1 M) V4 n　　1 、每一次接吻，会消耗体内至少12个卡路里。科学家指出，每天只要吻3次，每次持续20秒，便有减肥功效。
　　2、经常接吻的人，平均寿命较一般人长5年，得胃病和血液病的机会也比较少。
7 d7 Z9 o3 ?. I5 b2 I- ~. T　　3、接吻是治疗打嗝不止的最有效的方法。
　　4、接吻时，12组唇部肌肉和17组舌头肌肉会呈紧张状态，促进血液循环，有助预防皱纹，令皮肤更光滑，有美容效果，好过去美容院。
　　5、激情接吻时，因受刺激所分泌的内啡泰荷尔蒙，相当于一片止痛药的效果。而接吻中产生的唾液，又会自动产生抗生素，具麻醉效果，让人暂时忘掉忧伤。90%以上的女性在接吻时会闭上眼睛，想象自己飘飘欲仙，甚至可以飘到最高峰……
4 h) ~; v+ H" r) Y' H- \+ }　　6、接吻能刺激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叫人心情愉快。如果每天接吻3次，整天便会活在快乐中。
. h; X( a2 ~, @　　我不禁挠挠头笑起来：“ 嘿……这样下去 ，医院啊，美容院啊什么的统统都得倒闭啦。”
& T1 G: a& C: r/ I3 R0 n/ j: _% f, ~" i　　婷婷不以为然的撅起嘴：“哼，可惜你们男人更喜欢单刀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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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穿上衣服后，婷婷又恢复了女能人的模样和神情。
  P9 ]& q3 B6 L! T. W0 W/ b1 o　　“我们还是说说火车站的事吧。李书记的事，你相信他是会摆平那些记者的，他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什么手段都可以拿来使用的。那些记者们翻不了天，省委定下来的调子，谁能怎么样，况且还有周省长在作后盾。”婷婷从床上坐到沙发上，对我说：“火车站的项目计划在下个月招投标，鸿陵出了这档子事，可能要延迟一点，最好推迟到五月份再说。李书记这儿要留足时间让他操作，心急吃不成热豆腐。张书记那里我已经说好了，周省长没表态。我看还是让两位老板先拿点钱出来，为张书记的儿子买一套房子，这个费用算在我这边。周省长的外甥上次说要在红洲买一个门面，你帮他打听打听，如果有好一点的门面可以帮他先定下来，钱还是由那两位老板垫着。”
　　“我就担心两位老板不肯冒这么大的风险，我看那两位老板实力不是很强，前怕狼后怕虎的，现在事情还没有影子，他们就拿出几百万出来，恐怕做不通他们的思想工作。”我的担心婷婷也赞同。
7 v4 z# S7 \& S9 j% C3 v　　婷婷说：“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你就再找一个实力较强，同时做人也大气的老板来支撑这个局面，那两位老板是李公子介绍的，我不好驳他的面子，其实我对他们的印象不太好。“
　　“我先去做工作，陈述利弊得失，他们再不开通，我们就换人，李公子也无话可说，毕竟北京方面还要他去做工作。”
　　我们的意见基本统一，讨论暂时告一段落。婷婷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我也按照李鳅生先前的安排，整理一份有关鸿陵县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开创社会主义建设新局面的总结材料，以供新闻媒体在报道时参考。其实，我的这篇文章将是下一步新闻报道中具有“通稿”性质的材料，全文有点有面，有人物有事件，有实际有理论，所有媒体各取所需，冠以记者的名字，加上记者的新闻语言，客观而真实的报道将纷纷出笼。作为写了几年材料的老写手，当然明白自己肩上的重担和责任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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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我们给张书记不好开口，是承认自己搞错了，还是说明利害，以绝后患？张书记会怎么看我，我以后在他手下如何工作。”李鳅生毕竟与张书记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地步，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我说：“你只管跟我一起去找他，难说的话我去说。”由于有火车站项目的关系，我自信张书记还是会高看我一眼的。
　　于是，我们把小李安排好，并承诺他今天一定给他一个说法。两人开车去了市委。
　　到了市委大楼门口，李鳅生又变卦了，他对我说：“还是不要去找张书记吧，我有点怕他批评我，不如去找他儿子，让他先去说一下，探听一下，我们心里好有底。”
　　“那你给他儿子打电话。”事到如此，也只好这样了。
  Q) o" [- y2 `4 W　　李鳅生打通了张公子的电话，他马上来市委大院找他父亲。我们约好在市委大院门口车里先见面谈一下。李鳅生开车就要走，我说：“我们不是约他在这里见面吗？”
　　李鳅生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个公子没有钱给他，他能给你办事吗？我们现在去取一万块钱来，待会你送给他，就说这三个人是你的朋友，要他父亲放出来，鸿陵县也同意放人，要他给市公安局长打个电话就行了。”
# `" N5 s9 G- g- n5 K0 J: h　　我们到了鸿陵市一家建设银行门口，李鳅生递给我一张银联卡，告诉了密码，他说他去取钱不方便，怕人认出来，我反正没人认得。我只好按照李鳅生的安排，从银行取了一万元回到车里，再开车到市委大院门口车里等张公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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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头

张公子我是第一次见到他，与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他父亲如果不是多了几根白发，几道皱纹，说他们是双胞胎没有人会怀疑的。
" J, ^. V7 ^0 `" n  p　　张公子笑纳了我的万元红包后，我与李鳅生如此这般地与他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交待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父亲。
) ^: d4 U& s( c7 S/ F% c: Q　　张公子最后表态，这点小事没有问题，但他又从包里拿出几张发票出来，要求李鳅生报销，李鳅生接过票据，对他说：“你快去快回。我们身上的钱都给了你，我们去银行取，回头我们给你报销。”张公子愉快地下车而去。
1 L8 X8 M# S/ x6 O" Q7 \1 J0 ]　　“这个张公子，钱就是他的命。”李鳅生看看手里的发票，算了算：“二万一千多元。嗨。”
/ x0 \3 m7 V7 H7 _' f! `　　我们再次回到宾馆等张公子的信息。晚上，李鳅生在宾馆招待小李吃饭，小李执意不肯去，他说这里有同学约，我说：“李书记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如果真的有同学聚会推不掉，我就不勉强了，如果可以推托一下，李书记也是真心真意，我们还是要给李书记的面子，朋友的事归朋友的事，吃饭归吃饭。”小李在我的游说下，同意与李鳅生一起吃饭。
　　“我叫几个县里的领导来作陪，李处长也是省政府的领导。”
　　“我可不是处长，办事员一个。”小李马上纠正道。
' B9 [) E) P/ y7 ?; w$ E1 a3 P+ y　　李鳅生陪着笑脸，一幅讨好的脸色认真地对小李说：“现在不是，要不了多久便是处长甚至厅长、省长，年青人前途远大。”
　　小李还是不肯给他面子，也是认真严肃地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做个好科员就不错了，一步登天，那是传说中的事。”
( \3 r) W% ]5 k　　我马上过来打圆场，对小李说：“不说了，不说了，顺其自然吧！”
　　我们三人一时无话，陷入沉默。小李看着电视，李鳅生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实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堵墙。我看看时间还早，就对李鳅生说：“李书记，你如果有事就先去忙，我们到时候宾馆餐厅见。”
. ~) e/ D, x( u- d( t9 R% W* g　　李鳅生与我们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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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ic]#22589_0[/music]　　“政客与流氓。”小李说。
/ d6 J/ t  \5 `) R　　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但做人还是要有原则的，起码的道德标准还是要有的。”
　　“李书记做人还是不错的。”
　　“什么不错，官风如此下作的人，做人好不到哪里去。”小李一点也不肯附
　　和我的意思。
　　“为了达到个人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样的人不是流氓就是垃圾。王兄
3 r  x( ~; l5 |0 \　　你不要和他搞在一起，他这样的人只有利益，没有朋友。”小李继续贡献他的
5 Y, }. ^- q8 L# }　　真知灼见。
　　“现在的官员都有两面性，做人交朋友是一回事，做官干工作又是另一回事，
. t! k. q% K9 O  s* z# c* i　　都是环境逼的。如果没有超常的手段，在官场就无法站稳脚跟，除非你不想有
　　所作为。”这是我的七八年老机关工作经验的总结。
　　“那也不一定，人嘛还是要有点精神和个性的，虽然不能出污泥而不染，
　　但也不能同流合污，助纣为虐，顶多是随波逐流。”
8 d2 f: [: p& Z0 c1 w( C　　“随波逐流难呢，小李呀，你是刚刚参加工作，又有父亲在上面罩着你，
　　如果再过几年，你父亲退休了，你就会明白你在机关的模样，也许你自己都无
　　法认识自己了，世俗、懒散、麻木、沉沦等等，都是当今官场不少人的生活和
, I' e" y; y5 a9 a+ z　　工作常态。”
& R8 l% i7 C2 w　　“如果是这样，不如跳到外面做个小市民或个体工商户，自娱自乐。”
1 X$ Q: ?5 `" @. c" u* x7 i　　“你以为小市民好做，个体工商户好做，他们是没有机会进官场，他们看
　　到我们这些人，天天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聊天，拿的却是高薪，时不时还
' w; h9 W6 g& t4 {& Q) L" [　　要对一些小市民教育一番，对一些个体工商户整顿一番，什么水平低、法制观
0 ^6 @! X3 F( p, u) ~1 j　　念淡薄、综合素质差，都说的是这些人，基本与我们这类人无关。”
* K# p! ?# m7 {　　“其实，真正法制观念淡薄的是我们这些身在官场的，那些普通老百姓没
　　有这个能力去违法乱纪，即使违法乱纪也是小事。你看，用合法的手段整这些
　　无冕之王，普通老百姓有这个能力吗？”
/ N" X) I7 d. x8 E, q3 z( P　　小李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基本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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