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婷婷的意思与李鳅生一说,李鳅生考虑都没考虑说否定了我的办法。他用战略家的眼光和先知先觉的口吻对我说:“像张公子那样的人,你什么话都不要说,只有现金才能与他对话,既然你们与他做了工作,他不答应,我也就不必要再费口舌,干脆答应他的要求,反正这笔钱是要出的,迟早要付给他,以后这笔钱在他那笔费用里扣就是了。”( s. d5 y& d/ G- G9 ~
“现在李公子不愿意先付这笔钱,况且这笔钱李公子请来的老板又付不出来。”0 a9 Q- }: B+ J/ s
“他们如果不愿意付,我们县财政先支付这笔费用,到时再补进去。”8 g" |1 N W. p& i9 o% q
“财政的钱能够随便拿出来吗?” `9 n$ D) F7 H1 O% F7 p
“这个问题还不是我说了算,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套出来,我又不是贪污这笔钱,我给县财政局打个电话,短期拆借一下一般是没有问题的。”5 B q! d$ B( E1 w$ [1 ~* C- M
我知道李鳅生说没有问题肯定就没有问题,政府一把手管财政,财政的钱几乎就是县长以后的钱,哪个政府不是县长一支笔批钱,况且哪个财政局长有胆量对县长特别是书记的批示敢说半个不字。
* c! N; P" m8 `& V" `# d. E( F 我与李鳅生通完电话后,就给婷婷和李公子通了电话,并告诉张公子可以满足他的要求,但要他亲自去鸿陵县找李鳅生打借条提钱。并再三叮嘱张公子,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他父亲,因为以后的工作还需要他父亲大力支持。
; v- k/ a1 J( J+ M# G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的女朋友我父亲也相当满意,他和我母亲非常希望我们早点结婚,不要我再挑三拣四了,早结婚早生儿子,我母亲早就等不及了。”, f" I3 w" Y. V5 L5 ?$ m! [" O
张公子说的这句话倒算句人话,也许是真的,据说张书记夫妇早就想为儿子娶个媳妇,让一直在外面沾花惹草,惹事生非的儿子有个老婆,收收心,少些麻烦。
9 W! s/ p2 d9 Q- n4 _3 B 这时,我突然想起,为周省长亲戚买门面的事。我再次打电话给婷婷,婷婷说:“这事早就办了,李公子不愿意,我只好先垫钱在红洲商业街为他买了一个一百多平方米的门面,找了点关系,打了个五折,也花了五百五十多万元,这个钱以后再说吧,周省长心里有数,我办事,你放心。”婷婷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办事果断利索。& l, ~5 ^' G% A% Y, z3 e# i3 A
看来,事情比我预料的要顺利得多,估计不会再出什么麻烦,只等正式的招投标程序拉开帷幕。
& j+ r$ r u; R9 t$ C. ~) P6 O 按照有关部门规定的程序,招投标公告要在本省和全国的媒体上发表招投标公告,如何公告,包括文字和内容都有详细的硬性的规定。为了让一些企业忽视这条公告,我特意交待招投标办,公告时间安排在星期六,星期天,公告有意投放在发行量不是很大的媒体上,公告的位置也要放在报纸不显眼的位置上,并且要插在各类不太引人注意且让人望而讨厌的广告中间,如果当天广告不足,我们自己设计几条广告,如治疗梅毒、性病、开锁等等广告,以降低公告的关注度。
1 g# I' E; v3 d' L5 Y 这所有的安排都认证了一个道理,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
/ R, N; {$ B" q" G0 a8 Y( S 但是,临门一脚时,李公子找来的两个老板又出了问题,这两个自称对招投标工作非常熟悉的主,实际上只是搞过房地产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对铁路火车站这样的大项目从来就没有见识过,更不用说独立操作了,他们的企业里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真是船上的人不急,岸上的人急。
; T' I2 \, ^0 ` 我得知这个情况后,马上打电话找婷婷,打了一整天,婷婷的电话不是没有声音,就是不在服务区,李公子倒很清闲,似乎胸有成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恨不得揪住他撕个粉碎。红洲建工集团的两个老总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蟥。公告刊登出来了,他们参与围标的队伍都准备好了,但台面上还是要由李公子的两位老板来出面,那两位老板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这个不懂,那个也不晓得,连办个企业的银行资信证明也是迟迟办不下来,也许这两个家伙连正规的企业也没有,完全是李公子找来凑数的托。2 B: ~% T, e0 c7 d) K
晚上,终于打通了婷婷的电话。婷婷说,她正在陪周省长办事,恐怕一下了不能与我们会合,她要我先与李公子一干人商量商量一下再说,有什么问题她再来处理。! m- H* i `3 ?+ ]' l- a
“我的大小姐,李公子他们根本不是正宗的货,除了要提成,他们似乎什么都不会做。”我告诉她,现在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他们承诺的前期费用影子都不见,标书还不知道由什么人来做,人员还没有召集到位,马上就要报名了,这一切准备工作八字还不见一撇。4 `) T$ G7 _: T: q( J* ^0 ^- c5 O
婷婷不由我多说,说了一句,我这里有急事,马上就挂了电话。% ^& L* l2 I5 c3 S
我只好放下电话,和李公子他们也是无话可谈,红洲建工集团的人要走,我警告他们,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宾馆半步,否则,后果由自己负责。红洲建工集团的两位老总也是无可奈何,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大家都无聊地在宾馆痛苦地看着电视,万分焦急而又寂寞难耐地等待着婷婷的到来。
4 j: U4 e7 `; B" u$ S& g) E5 p8 c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婷婷终于来了电话,她问我们在哪里,她要过来与我们商量。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东方出太阳。
( c/ \( [1 V, z% {, C; { 十二多钟,婷婷和周省长的秘书终于来到了东方宾馆,我们把刚才商量的情况简单地向她总结性地复述了一遍,梳理出几个带节点性的问题让她作决定。周省长的秘书我是第一次见到,周省长原来的秘书下到一个县里做县长去了,这个秘书刚接手不久,研究生毕业也才两年,看上去还算年轻还算老实厚道,但一开口却显得气宇轩昂,不同凡响。0 W; W/ V }( ?3 Q9 l
他首先传达了周省长的意思,工程最后必须让红洲建工集团来做,开户和贷款银行必须是红洲市商业银行,不管你们如何操作,这个最后的结果必须保证。
0 H( Q8 ]: h5 ^" `; {+ |1 W! w1 ~ 对于周省长秘书的这个意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问题是红洲建工集团的两位老总提出来,既然有人要先期参与招投标工作,并且要获得一定的回报,那么,前期的操作费用和操作工作都应该由他们来做,作为最后中标单位,只管中标后的工作,这本来也是原来我们已商量好了的提案,但根据目前的状况,李公子等一干人无实力,也无经验操作前期工作,如果把所有工作都压在红洲建工集团一家身上,又要分走一定的利润,那么,对红洲建工集团既不公平,也不合情理。& K# w/ x* d0 @* ?& @% m: h3 p
周省长的秘书听了我们的陈述后,说:“既然红洲建工集团一家可以做好,何必还要其他的人来做,你们单独做就行了嘛!”
0 Y3 m8 s1 \4 g9 U9 k0 D$ P 婷婷赶紧岔开周省长秘书的话,说:“这个问题是原来就定下来的,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我们还是要分开做,你做一点我做一点,这样查起来也可以好说话一些。”我当然明白这是婷婷为李公子圆场的话,目前的情况是,完全可以跳开李公子这个环节。0 t, I7 j! s! [: W
李公子有自知之明,与两个老板也不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沉默也是有道理的。
; }& z6 c! }$ m, S 这个原由目前只有周省长的秘书不太明白。我们大家都明白。婷婷是个聪明人,当着周省长秘书的面,也不再问一些李公子一干人难堪的问题,只顾与我讨论可能解决的办法。. u2 Q; E1 y" b, ]" k% T# z
我拉着婷婷到一边,对她说:“李公子这些人的作用实在有限,不如做做红洲建工集团的工作,让他们在前期就参与进来,围标工作他们前期参与,对以后的操作他们心中也有数,反正最后做工程的也是他们。”
/ \' K! j( b/ V& P% Z5 g a “如果这样,保证金也不要让李公子他们交算了,我让李鳅生想办法,干脆就让李公子他们拿点轻松钱算了。”婷婷说,“就这样吧。我累了一天了,白天陪他考察了一天,晚上他不允许我出来的,我说是与你谈鸿陵火车站的事,事情很急,他才放我二个小时的假。他如果等久了,会不高兴的。他这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最近他与他老婆吵架,好多天都不回家住了。”; E: f' x5 ]! B4 r9 i
“那就这样吧。”我最后下了决心。
+ N3 L3 V5 N, r. v! X! E 大家重新坐到一起,婷婷要我开口说,我示意她说,她也就不客气了,带有总结性地说:“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经过仔细考虑,根据各方面的优缺点,照顾平衡各方的关系,我认为,所有工作都由红洲建工集团来做。”
) f& l0 G9 n |+ z ?) c. F “这个我们做不了。”红洲建工集团的两个老总还没等婷婷把话说完,就急不可耐地提出反对意见。
8 V; p% H( H) F( j7 y) p6 @: j “你先不要乱插嘴,让婷婷把话说完你再发言,这不是你们建工集团。”我警告他们。8 `; P6 y- P+ F( @4 q) `" I
他们知道自己的失态,马上作出深刻检讨。) v6 z+ K. h$ k8 D0 n' Y
婷婷继续说:“为什么要红洲建工集团全程参与,一是考虑最后做工程的是你们,全程参与是工作的需要;二是考虑李公子那里有更多的关系要协调,而这个关系的协调更重要,协调不好,根本无法中标,更不用说围标成功了;三是我们过去之所以不让红洲建工集团全程参与是考虑到事情的复杂性,为了更好地围标,现在看来,红洲建工集团直接参与招投标工作,可以避免人家说闲话,避免人家说我们转包,一举二得,何乐而不为呢?” b* V2 b9 v: |
婷婷就是婷婷,话顺着说有理,反着说也有理。李公子当然对这个方案是乐观其成,等于是他坐享其成,不劳而获。0 z+ H+ e6 ~/ ]1 o
“我的意思也代表了周省长的意思,希望红洲建工集团两位领导以大局为重,树立全局的观念,不要只看眼前,要眼光远大,风物长宜放眼量。”
: [6 S4 q( F: j, M; G/ q" O$ z6 ` 我接着婷婷的话说:“婷婷为你们也作了充分的考虑,为了减轻你们的负担和压力,投标的保证金由她为你们筹措,前期其他费用由李公子他们和红洲建工集团垫付,利润分成也作了一些考虑,除了前期必要的费用外,你们建工集团的利润分成也要多一些。”: e2 v- J1 _, e6 V5 Q) u: l' G
我看了看李公子他们一干人,看他们没有反对和为难的意思,继续说:“李公子你老兄也要多为红洲建工集团考虑一下,他们毕竟是一个国有企业,人多包袱重,利润薄,前期工作辛苦复杂,风险也大,你们就让一点利,拿点固定回报求个自在稳妥。”
$ }/ ]( z8 P8 Q5 m; l “那我们也不轻松,报名后,我们要与北京的专家打招呼,现在评标都是从专家库里随机抽取,几百个专家我们又不知道,还要通过关系提前打听到,再说,要把所有外面进入的企业全部在资格预审阶段,就把他们扫地出门,也需要很硬的关系和技术水平,如果不挑出他们一点科学性很强的毛病出来,那些被赶走的企业,连进入投标机会都丧失了的企业是会到有关部门投诉的,因此,由我们把关的这一环节是关键的一个环节,操作不好,后患无穷,甚至连最后参与中标的机会也会丧失。”: q7 o, v8 Z7 i+ L. b0 T" ~
“你们的工作很重要,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但也不要说得这么玄乎,如果不是周省长内定了,你们再去倒腾也不起作用。”红洲建工集团的老总说。
* h! y6 t/ p3 J) e 我怕他们抬杠吵起来,赶紧打断他的话说:“这个你就错了,李公子他们劳苦功高,北京的关系全是他们摆平的,周省长有些关系也是摆不平的,大家都要达成共识,有关系的出关系,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吧。”
- y" ^0 L8 }5 W8 Q [ “这个话我爱听。”李公子还是领了我的情的。& c7 |* y0 C& [& f* Z" V' F
婷婷很着急想赶紧走,就对大家说:“大家都不要岔远了,就是这样定吧,李公子你们主要负责关系,全部项目拿下来,五千万纯利润归你们。“
I3 J4 C5 [" g) C9 g+ d “五千万肯定不行,至少也得八千万,否则我摆不平,甚至我还会亏钱的。”李公子不同意婷婷出的价码。 q) w4 f% z5 ~8 I( ^* l+ A
“八千万多了,让人家红洲建工集团也要捞点好处,他们要辛苦好几年时间,让他们有一点想头。”我说。
, r- a1 k5 A; v. V1 h8 G: `1 i 婷婷对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后,再次提高声音说:“你们不要再讨价还价了,这儿也不是菜市场。大家心里都有数,不存在亏损不亏损的问题,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大家都退一步,六千万。”, v k4 g/ D5 G* F; }4 n
“那就六千万吧,我们尊重婷婷的意见。”红洲建工集团的老总首先表态支持婷婷的意见。& z9 Z6 S" _' f3 a, E$ p' }3 n' c
“六千万差不多了,婷婷说的这个数字比较好,六六大顺,大家都顺。”我一下子想起这句顺口溜来。! g9 i, n- L" ^1 \5 H3 S5 i/ r
“得了,就按王兄说的六六大顺,最后一口价,六千六百万。”李公子有点耍赖。
4 p d P, Q7 h# u 大家都没有说话,大家都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婷婷一锤定音:“就这样吧。不要再胡乱扯皮了。”, Y: n1 I% j% @) [) `( \
在夜深人静、万赖俱寂的凌晨二点多钟,我们这个战前紧急会议总算结束。
7 J. ?& n8 S/ S7 I 婷婷当晚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周省长那里,李公子第二天也满意地带着两个也许就是托儿的老板暂时回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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